第2章

6

周卓宇还试着给我打，试图撬开我的嘴，但都被我拒绝了。

他开始不断用信息轰炸我，起初说的还是他错了、冲动了，到了最后就成了他对不起我。

全被我无视掉了。

分手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就好像把摔倒后血肉模糊的伤口和被血黏在肉上的裤子分开一样，得慢慢剥离、慢慢来。

就在我开始慢慢把他从我生活里剔除的时候，苏蕊找到了我。

她给我打电话，约我去谈谈，谈周卓宇的归属权和我们的以后。

我同意了，因为我确实也想给自己这么多年的感情投入和沉没成本画上一个句号，顺带找找虐，欣赏一下他们冷战五年仍能复合的“绝美爱情”。

我去了约定好的地点。

大概是想先入为主，苏蕊早就打扮妖艳的坐在了那里，摆弄着手机，像个会玩智能手机的花孔雀——大抵是哪家动物园门没关好。

看我去，她笑笑，伸出手：「你好，我是苏蕊。」

我也伸出手：「不是初次见面的文思雨。」

在即将碰到她的一瞬间，她收回了手：「不好意思啊，礼貌到位了就可以了，我有洁癖。」

有洁癖？那亲别人的男朋友还能下得去嘴？睡别人的男朋友还能脱得了自己的衣服？

她像个战胜将军一样看着我，说话时还带上了点笑意：「我想，我们那天的见面称不上愉快，我们应该有一个合适的时机再聊一下有关…周卓宇的事。」

我抿了口咖啡：「没什么好聊的，我跟周卓宇已经分手了，你该关心的是你们之间的事儿。」

她一愣，随即嗤笑：「比起你们分手，我更想让你明白的是，周卓宇一直都没有忘记我，他跟我说，跟你的每一次相处，都让他感觉黏腻恶心。」

我心下一抖，虽然已经知道了结局，但真的听她这么说，内心还是像触电似的揪着疼。

她像是炫耀自己的优越感似的：「听阿宇说，你告诉他，你对他动心的伊始是因为一块水蜜桃味的糖？」

我的思绪回到了过去。

因为在项目里劳累过度，我基本得从早晨八点半去了就开始工作，一直连轴转到午夜2点。

再加上疲劳导致的没胃口，一天吃不了一顿饭，持续了几天，身体就顶不住了。

终于，在一次冒着大雨仍外出考察的过程中，我脸色发白，直冒虚汗——低血糖犯了，直挺挺的躺在了雨地里。

大家四散着翻自己的包在找糖，可基本都是糙汉子，哪有随身装糖的习惯，更别提还有不少人怕惹火上身，举着伞离我远远的。

只有周卓宇，在发现这里有事的时候第一时间把伞一扔就奔了过来，颤颤巍巍的伸手把怀里一颗水蜜桃味的硬糖塞给我，还亲手剥了送我嘴里。

我从小对桃子过敏，可那颗糖，却不一样，它格外甜。

为了感谢他，一来二去，我们开始频繁联系……

苏蕊拢了拢自己的头发，蓦地靠近我：「那你知道吗？为什么他会随身装着糖，又为什么会给你呢？」

我有些茫然的看着她。

苏蕊甜甜的笑了：「因为我也有低血糖，我和他，也是因为这件事在一起的。」

「他说，你躺在雨里苍白无助的样子，像极了大二时候因为体测虚脱晕倒的我。他还说，看到你，就想起了以前的我。」

7

我失魂落魄地离开了，苏蕊跟我说了好多关于她和周卓宇的恋爱细节。

确切来说，是找了好多我和她的相似之处。

她说，他们一起看的第一部电影就是大话西游，而《一生所爱》是他俩的定情之歌。

她说，她是因为追寻自己的梦想事业而离开了他，而那时的他跪下磕头，求她别走，求她别抛弃他。

她还说，和我一样，她们也是三四年前分手的。

现在她回来了，周卓宇不缺可以作陪的人了，她给我腾了这么久的位置也该拿回来了，现在换我腾给她了。

她劝我识相点，离她们的生活远点。

我除了干巴巴的笑，也只能假装凶狠丢下一句：「与其让我离开，不如先管好自己的狗男人。不过是个垃圾罢了，还以为是什么宝贝。」

苏蕊好像看穿了我的假装坚强，笑得无比大声：「是啊，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是垃圾，我是垃圾桶，我们绝配。所以你这种清高人，还是趁早离开吧。」

她的声音尖锐又刺耳，我逃也似的离开了。

回去后，我就铁了心的要跟周卓宇断绝关系。

当你在相爱过的日子里找他还爱你的证据，当你又突然发现你们相爱时的所有美好都有另一个人的影子，相信我，你会比我还觉得恶心反胃。

说实话，离开他的日子并不好过，我是个人，突然就放下几年的感情是不可能的，毕竟就算养条狗也会念念不忘。

但我在努力。

我搬进了合租房子，开始试着自己生活。

那时，因为公司“办公室恋情必有一方离开”的规定，我跟周卓宇确立关系在一起后意外被领导发现，百口莫辩，我就辞了职，去学了手艺，自己开了家私人烘焙店，每天用滴滴送几个蛋糕，也能保证基本的吃喝拉撒和生活费。

我害怕煤气和火，做饭的时候也总被它们吓到，但我现在都一一克服了。

原来不是我胆小懒散、一事无成，是有人替我干完了，我就觉得自己无事一身轻了。

现在的我，也很棒。

那天半夜，阴魂不散的周卓宇又给我发来了短信。

思雨，我想知道那天你们私下见面都说什么了？为什么回来以后，一个跟我下定决心恩断义绝，另一个却天天贴着我甚至跟我逼婚……你们知道吗，游走在你俩之间真的让我很崩溃！

我气笑了，他真的刷新了我对渣男的认知。

怎么有人能堂而皇之的把自己出轨、摇摆不定归咎在女人身上呢？是我逼着他去遛狗溜到苏蕊家的？是我求他给我糖吃跟我在一起的吗？还是苏蕊给他下了春药让他睡了她的？

紧接着，他又发了一句话。

苏蕊年轻时候就蛮横多疑，她说的话你最多只能信一半。

我点点头，确实，我怎么能有你了解苏蕊呢？

就是这两条短信，让我发现我竟然还没拉黑他。

摇头叹息后，我果断将其拉入黑名单。

8

周卓宇的离开让我有些打击颇大，合住室友又早出晚归，我也没什么朋友，每天能说出口的话超不过三句，无非就是「谢谢」「好的」「不好意思不需要」。

在经历了失眠多梦脾气暴躁后，我站在科室门口，拿着自己的“轻度抑郁”报告单瑟瑟发抖。

世界上大抵没有比我还倒霉的人了吧，本就收入不高，还得负担上吃药的费用。

刚从医院出来，手机蓦然响起，引起周围人的一顿驻足和回头率。

是了，我早把《一生所爱》换成了《义勇军进行曲》，求爱不如求更红求更专。

漫不经心的接起电话，里面传来的是久违了的苏蕊的声音。

「是思雨吗？我把你当朋友，告诉你个消息，我和周卓宇已经订婚了，希望有幸邀请你将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我手忙脚乱地挂断了电话。

订婚这个词太遥远了，又很近。

当时我是想先订婚的，可周卓宇却说太繁琐了，反正最后都是要结婚的，还不如直接办结婚。

他太坚定了，一口都不放松，我最后也只能妥协。

我妥协的一瞬，他低头浅笑，默默我的头发：「这才听话，思雨，你真懂事。」

我委曲求全，换来的只是懂事二字，如果我不懂事就能达到我想要的结局的话，我宁愿自己没那么懂事。

可当初那个振振有词嫌订婚麻烦的人，现在竟然已经完成了订婚仪式。

我通过了苏蕊的好友申请，在她的朋友圈看到了她们的订婚照。

那熟悉的黑粉背景帘和同色系摆台，甚至还有我创意的影子在。

她配的文案是兜兜转转还是你。

我笑了，渣男贱女，果然相配。

擦了擦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下的眼泪，我踏上了回家的公交车。

我以为我们就这样像甄嬛传里斗到最后的皇后和胖橘一样，死生不复相见了，但我错了，我们之前在一起共事过，就算我跟他断绝了关系，我们还是有共友的。

在前同事的婚礼上，我再次看到了他，他没带未婚妻，孤身一人。

我们很巧合的被安排在了一桌，还是面对面的位置。

大概是周卓宇已经订婚的身份和我们奇怪诡异的氛围让周围人看出来什么了，贴着我跟我聊天的人和贴着他跟他说话的人分成了两拨，没人起哄把我们往一起推。

可我隐约感觉到，他的眼神死死盯着我。

新郎新娘来敬酒的时候，我当仁不让的起来喝了个干净。

连新娘都吓坏了：「思雨，你什么时候这么能喝了？」

我笑笑，一场宴席几杯三十年的酒下肚，都有点大舌头了：「祝你们…新婚快乐，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新娘也抿了点酒，担忧的看着我：「没事吧…」

我晃动着身子：「没事！你们敬酒，吃好喝好，我吃好，你们喝好…」

眼看他们转完我们这圈，我赶紧冲去了厕所，抠了抠嗓子却没吐出来，只能洗把脸强装镇定。

从女厕所出来的时候，被面色苍白的周卓宇吓了一跳：「思雨，你没事吧？」

我绕过他，假装没听到这句话。

他一把拉着我：「听刘姐说你得了抑郁症，我…对不起你。」

我吓了一跳，酒醒了大半，头都不晕了。

他是怎么知道的，不对…刘姐是怎么知道的？

或许是我发的朋友圈意外露出了艾司西酞普兰的药片吧？

她老公是医生，应该知晓。

嘴真多啊……

我笑笑：「因为事业问题，你别多想，跟你没关系。」

他眸子微微闪了闪：「不管怎样，我还是要跟你说对不起，我跟苏蕊的订婚，是她逼我的…她，怀孕了。」

怀孕了吗？

我扯着嘴笑笑：「怎么，你是来得到我的祝福的吗？真奇怪啊，还有出轨男会有这种癖好，那如果我祝小三生不出来孩子难产大出血，你会高兴吗？」

周卓宇脸色突然变暗了：「我知道你生气，你不该这么说孩子，孩子是无辜的…」

我突然有点想哭。

「孩子是无辜的？那我呢，我就是活该的？你自己没处理好你的问题就去追我，现在反而任由苏蕊把小三的名头抛给我，还说你们只是冷战了五年，不是分手！怎么，我是你们play的一环吗？周卓宇，这话说出去，你不觉得可笑吗？你怎么不等死的时候，让她说你们只是冷战了五十年呢？」

「现在跟我玩上了追妻火葬场那一套，你不嫌恶心我还嫌恶心呢！」

我越说越气，情绪翻滚上来就连自己都有点控制不住了，周卓宇拽着我的手不断缩紧，我不断挣扎，胳膊上甚至出现了红痕。

9

小说里都是假的，没人敢来英雄救美帮我赶走周卓宇。

还是他自己发现了我情绪不对，凑上来哄我给我道歉。

我则越说越气，拽着自己的领子呼吸不上来，心悸、喘不上气……这不该是抑郁症的表现，倒像是心梗。

失去意识前，我还是倒在了他怀里。

这个似曾相识的怀抱沾满了其他女人的气味。

这个洗衣液真难闻。

我想。

等我迷迷糊糊转醒的时候，听到的是护士在交代周卓宇。

「你不知道她的病吗？是受什么刺激了？多关心患者情绪，否则迟早会严重到躯体化的，会影响到未来生活的！今天只是个小小的教训，等以后真的出什么事，你们这些做家属的就后悔去吧！」

「是是是……」周卓宇低三下四的应和着，好像他真是我的家属似的。

可谁又能想到，明明几个月前我还是个健康的小姑娘啊，现在竟多病缠身，甚至患上了抑郁症和躯体化…

我醒了后，周卓宇赶紧把水端到我嘴边。

我烦闷地看着他：「你能走了吗？我没叫你把我送医院，更没叫你留下来。」

周卓宇黑洞洞的眼睛盯着我：「思雨，能不能不要这么对我？你知道吗…我跟苏蕊是被迫复合的，她捏着我的把柄！况且，复合以后我才发现，原来白月光就只能是白月光，就算白月光本人来都不行，她早就活在我的记忆里了，我现在真正想抓住的人，是你。」

我笑了，这是在对我表忠心吗？

真恶心。

气氛僵持着折磨人，我开始不断地咳嗽，他不断地给我倒水。

没一会，苏蕊踩着高跟鞋来了。

见到我的第一眼，她居高临下的看着病床上的我：「醒了？那你收拾收拾，把我老公给你垫的医药费和打车费转给我。他的…前女友？」

这话一出，其他病人看我的眼神充满了鄙夷，看苏蕊的眼神则充满了同情。

我脸色更苍白了。

周卓宇往后扯她：「行了！你要的我都给你了，你能不能懂点事？」

苏蕊眼睛瞬间红了：「我懂事？我凭什么懂事？看着你跟你前女友卿卿我我，看着她假借自己生病留下你吗？」

我好心提醒她，亦是想撇清自己：「不好意思啊，苏小姐，忘记送你一句话了，三人者人恒三之，不过你放心，你虽然三了我，但是三你的人却不是我，也不可能是我。」

舆论风向骤然转变，这下轮到吃瓜群众用鄙夷的眼神看向苏蕊了。

周卓宇不断撕扯着她，再加上大家的眼神，苏蕊本就敏感脆弱的内心更崩塌了。

「文思雨！你要不要脸啊！听说你是抑郁症？你怎么不赶紧去死啊…」

我还没反击，周卓宇一巴掌就挥了过去，但最终还是没打她的脸，抽在了她背上，尽管这样，她还是一个踉跄。

苏蕊懵了，难以置信的看向周卓宇：「我怀孕了，你对我…动手？」

不止周卓宇僵住了，我们所有人都僵住了。

苏蕊跑了。

10

他看着自己巴掌，手足无措的解释：「不…我，我没有！」

接着就开始狂奔出去追苏蕊，临走还不忘吩咐我：「你好好住着，我马上回来看你！」

……

傻逼才等你。

见自己还能下地，我三下五除二就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离开了医院，连出院手续都没办。

回家后，除了前同事们不断向我发来的问候和个别几个人不间断的八卦外，最让我意外的，是苏蕊那条置顶的订婚朋友圈，删掉了。

除了面对面，周卓宇并不能找到我，毕竟我跟他的交际圈已经完全不重叠了。

他只能靠活在残存的记忆里，找寻回忆里我还爱他时候的样子。

不知道是不是苏蕊和周卓宇又和好如初了，我们就这样彼此互不打扰，日子也就这么过去了。

有天晚上，我突然想起，我是糕点师，是灵活职业，做蛋糕这个东西，哪儿不能做呢？为什么非得困在这个城市里呢？

想通以后，我离开了这座城市，临走时顺带拉黑了苏蕊。

——我实在懒得关注她是否订婚结婚了。

搬到新城市后，除了有工作的时候我会窝在家里做蛋糕，没事的时候我就出去跑跑步、拍拍照，甚至学着人家的样子架起画板写生。

尽管我的水平只停留在画朵小花和飞在空中的小鸟。

不过能离开家，走进大自然还是很好的。

我开始试着走出那段阴影，开始抛弃对男人的感情。

我突然觉悟了，一个人不谈恋爱也能活。

加上自媒体的加持，我开始把每天工作内容拍成vlog发在各种平台号上，来的客人越来越多，我的生意也越做越大。

甚至可以从一家私家小厨晋升到了一家蛋糕坊。

开业那天，我看着硕大的「思雨烘焙」几个字，红了眼眶。

这是我的事业，是我自己经营起来的人生。

因为大家爱看，我也很快成了个几万粉的小网红，除了日常的烘焙工作，还兼职直播带货赚点佣金什么的，日子倒也有声有色起来。

可我还是低估了互联网的传播度，在我粉丝到十万，正准备琢磨着给粉丝做点什么小福利送出去的时候，我的黑粉同行倒是先给我送了份礼物。

她们搜集起来了我那年因为喝多酒瘫在医院的视频，画面左侧是周卓宇和苏蕊，苏蕊的话历历在耳。

标题是熟悉的感觉：震惊！某音知名烹饪网红竟深陷三角恋修罗场，破坏已婚家庭？

我没看视频，反而点开了评论区。

在这个对小三无比抨击的年代，这条消息无疑引爆全网。

跟我合作的商家因为不良影响也都纷纷下架，甚至还有的让我赔偿。

我哪经历过这种场面？几次操作下就显得有些心力交瘁了，就连病情都有复发的趋势。

我不明白，明明受伤的是我，为什么还非得一次次地揭开我的伤疤撒盐呢，他们口中反复提及的那个周卓宇，早就跟我没有关系了呀！

11

在相信、支持我的粉丝的建议下，我选择了公开这段过往的感情以及它带给我的伤害。

我是理工科的，不善言辞，只能在粉丝群里挑了个姐妹当我的写手，当我把事情原原本本地打电话跟她说完后，她震惊了。

「思雨姐，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啊！奸夫淫妇！」

我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再三跟我保证，一天后就能出稿。

果然，一天后她噼里啪啦一顿操作，把文稿如期发到了我的邮箱里，洋洋洒洒几千字，用词之婉转激荡，就连我看了都忍不住心疼起自己来了。

里面不乏提到他们不断逼迫我，害得我得了抑郁症，加上我提供的那些配图，更具说服力。

斟酌再三，我挑了个晚点流量好的时候，加上#思雨烘焙#的tag，将这条澄清声明发了出去。

点击发送的一瞬间，我如释重负。

仿佛心头压着我这么多年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了，周卓宇这个人也再不会是午夜梦回时压在我身上的梦魇了，苏蕊那一副鄙夷的嘴脸和趾高气昂的样子也绝对不会在我面前出现了。

姑娘的文笔很好，一石激起千层浪。

话锋陡然一转，势头开始向好的一面发展。

我从被知三当三摇身一变成了饱受感情折磨但还能笑着面对人生，甚至拥有了自己事业的受害者；

苏蕊是加害人、是不要脸的前女友，是能说出「我们只是冷战了五年」这种恶心话的疯女人；

至于周卓宇，他是最恶心的，他是懦弱摇摆不定的代名词。

“遛狗遛到小三家里冷战五年三人者人恒三之”这些梗，也火遍全网。

大家扒出了苏蕊和周卓宇的身份，甚至还去他们单位官微下闹，虽然我只有十万粉，但这事的影响程度也不低。

一开始爆料的黑粉也为了独善其身，纷纷跳出来交代，那些所谓证据和录音，都是苏蕊提供的。

是因为她刷到了我的视频，见不得我过得比她好，搞臭我是她最大的目标。

她和“不知情”的周卓宇是怎么害我的，我就怎么还给他们。

我在当地的粉丝自发组织，在苏蕊单位门口拉起了横幅和专门丑化她的易拉宝——

感谢苏蕊替我家雨姐收复渣男，三人者人恒三之！

上层迫于舆论压力，被迫开除了苏蕊，让她另寻出路。

而我们之前那家公司的总部也发来了消息，要求给周卓宇调岗，他只能被“发配”到偏远地区了。

我想，苏蕊那么爱周卓宇，一定会陪他去的吧。

这事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确实红火过一段时间，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流量也慢慢低了下去，再也无人问津。

相反，我因为受害者的弱势形象圈了不少粉，再加上蛋糕本身品质过硬，很快就开起了连锁店。

为了填满自己的时间，让自己忘记那段不愉快的过去，我开始投身各种公益事业。

我加入了网上的某个公益团体，不是去敬老院陪陪大爷大妈，就是义务去山村支教。

活动每三天一次，因为我轻松的职业，基本上每次都去。

12

那日我正在给特殊教育学院剪过年窗花的时候，身后一道声音响起。

「我注意你很久了，你每次活动都来…你一定是个很有爱心的人。」

我背对他的嘴角微微抽动，什么年头了，搭讪还是这么幼稚。

我回头，对上了一张皮肤发黑，但笑得腼腆的脸：「你好，我是张猛，也是团队一员。」

张猛？这名字挺猛的。

他说，他之前是当兵的，后来因为一次行动中受伤了，就退伍回来了。

值得庆幸的是，身上没什么残缺，但听说，身体里还残存着几枚弹片。

我皱了皱眉头，他下意识看我：「怎么，我吓到你了吗？」

我摇摇头，他是军人啊，别说他现在好好的站在我面前，就算他真的血肉模糊缺胳膊少腿的站在我面前，我又怎么会被吓到呢。

因为职业滤镜，我看他的眼神多了几分和善。

我们开始约着一起参加各种活动，他是个钢铁直男，是一个跟周卓宇完全不一样的人。

人如其名，猛的很。

什么脏活累活他一马当先，大家同样是去打扫卫生的，他却老抢我手里的抹布扫把，把一些简单的事儿交给我。

起初大家还没当回事儿，后来团队里的人都开始议论起来，他是不是喜欢我。

喜欢？

这个词对我来说陌生又遥远，我已经不敢再喜欢一个人了，也不敢随便接受另一个人的喜欢了。

在发现张猛会因为大家的起哄而脸红时，我选择了逃避。

我开始缺席一场又一场的活动，问起来，也只是说工作忙，可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我找的借口谁又能看不穿呢。

张猛不知从哪儿拿到了我的联系方式，一开始只是加了好友，并没怎么聊天。

自从我不去了以后，他开始有意无意跟我分享他的生活。

却从来没提过表白的事儿。

时间久了，一次我忍不住问：「你干嘛一直跟我聊天？你喜欢我？」

对面的“对方正在输入中”明明灭灭了好几次，他最终还是发了个「嗯」。

我人傻了，虽然我喜欢口嗨，但我确实害怕。

他发了个叹气的表情，告诉我，我们接触了大半年，这期间他早就对我有好感了，但怕吓到我一直没说，后来也是因为见我好久不去，才忍不住早安晚安的联系我。

他说，他不怕我不喜欢他、甚至拒绝他，他怕他吓到我、伤害到我。

我内心触动了一下，看似坚固的城堡好像重新有了裂缝。

那晚，我们聊了好多。

挂电话的时候，他稳重又低沉的说：「文文，不管你以前经历了什么，我想说的是，以后你不是一个人了。不管你答不答应我的追求，我都会对你好。」

在无尽的沉默中，我摁掉了电话，我需要时间来整理自己的思绪。

我恢复了志愿活动，张猛也是。

一来二去，我发现他身上有很多优点，或许，试试也可以？

在发现我态度松懈后，后来有一天，他跟领头人商量了下，假借志愿活动的名义把大家和我都叫了出去，在草坪上给了我个难忘的表白仪式。

落日余晖下，他放着我最爱的歌，脸上露出害羞的神色，抱着束花看着我。

「文文，我爱你，请你跟我在一起，我会对你好的，这个期限是，一辈子。」

「我用这个保证。」

说着，除了手里的花，他还顺带把一个二等功的奖章给了我。

我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突然觉得沉甸甸的，眼泪不由自主地溢了出来。

我点了点头：「好」。

在大家的起哄声中，他小心翼翼地环住我，我竟然感觉有了点求婚时的氛围。

我答应了他的表白，准备与他携手，抛开过去，走向我新的人生。

小说《白月光和白米饭》试读结束，继续阅读请看下面！！！